据孟加拉《每日星报》报道,10 月 16 日前后,达卡乌塔拉成衣工人连续多日抗议,大批工人聚集封堵达卡 — 迈门辛高速公路,造成交通瘫痪。这场劳资冲突,不只是当地工厂危机,更是全球成衣供应链调整的信号,不少海外采购商开始重新评估南亚代工风险,部分订单逐步回流国内。
抗议集中爆发
工人诉求不只是上调最低工资至 3 万塔卡,还包括按时发放薪资津贴、制止随意裁员。持续通胀之下,生活成本走高,原有收入难以维持生计;工人们此前多次反馈问题,始终没有得到妥善解决。接连爆发的矛盾,也让品牌方意识到单一依赖孟加拉低成本产能的隐患,寻找备选供应商、向国内分流订单的想法被更多买家重视。
五厂宣布停工
持续抗议导致多家工厂连续三天无法正常生产。孟加拉成衣制造商和出口商协会(BGMEA)主席向媒体确认,5 家成衣企业决定无限期停产,分别是:Versatile Fashions (Pvt) Limited、Mbrella Ltd、Nice Apparels Industries Limited、Dazzling Dresses Limited、Olio Apparels Ltd。
厂方通知显示,10 月 12–14 日,部分工人到厂但拒绝开工。管理层认定生产已无法维持,依据孟加拉 2006 年《劳动法》相关条款,关停除安保外所有生产环节,复产时间未定。交期失控,直接推动采购商寻找替代产能,国内配套成熟的成衣厂迎来转单机会。
警方介入处置
10 月 15 日上午,工人再次封锁高速。中午,警方出动驱散人群,现场使用警棍与声波弹,直到午后道路才逐步恢复通行。冲突事件持续发酵,劳工合规、稳定风险拉高,进一步削弱孟加拉代工吸引力,加速全球供应商格局重塑。
风波多点蔓延
冲突不止乌塔拉一地。加济布尔斯里普尔的 C-Stage (BD) Ltd,千余名工人因 9 月工资拖欠发起抗议。工人到厂后发现工厂因假期关闭,厂方多次承诺补发薪资却未兑现,工人随即封堵高速一小时,最终由工业警察疏导恢复通行。多地接连发生的事件,印证低价代工模式的脆弱性,部分外迁订单正逐步回流中国。
筹备薪资委员会
面对危机,孟加拉劳工部门发函,向行业协会和劳工组织征集新一届最低工资委员会代表提名。劳工部门负责人呼吁尽快提交人选,BGMEA 主席也表态不反对成立委员会,但部分工厂与劳工组织表示暂未收到正式文件。
按修订后的劳动法,成衣最低工资每三年复审一次,上次调整在 2023 年 12 月,今年 12 月刚好到复审节点。委员会由政府、资方、劳工三方共 6 名代表组成,后续将研讨薪资调整方案。无论结果如何,人力成本上行是大方向,孟厂的价格优势会持续收窄,利好国内接单
供需博弈僵持
劳工组织希望委员会尽快落地,避免事态扩大;BGMEA 部分负责人则质疑,在薪资谈判筹备阶段采取封路示威,严重干扰生产。截至目前,劳资双方没有达成共识。
订单回流成为趋势
孟加拉依靠低廉人力长期承接大量快时尚订单,但罢工、欠薪、社会动荡频发,交期与合规风险突出。反观国内成衣产业链配套完善,面料辅料一站式配齐,品控稳定、柔性快反能力强。
当然,当前回流很多属于买家短期避险转单,不会一次性全部回流,但趋势已经明确:采购商分散布局,增加国内供应商配额,一部分订单正在还给中国。
达卡,10 月的天空并不平静。从 10 月 12 日起,孟加拉国首都达卡北部的乌塔拉(Uttara)工业区,成衣工人连续多日走上街头。他们扛着 "要求最低工资 3 万塔卡" 的横幅,堵死了达卡 — 迈门辛高速公路、机场路和 BRT 快速公交专线。据孟加拉《商业标准报》报道,仅 10 月 14 日当天,数百名来自多家工厂的工人就在阿赞普尔(Azampur)堵路长达两个半小时,导致机场路到贾西穆丁路全线瘫痪,通勤的白领、学生和急救车辆都被困在路上,不少乘客只能下车步行。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讨薪。当数以万计的缝纫女工把 "我们只要活下去" 的口号喊成国家头条,全球成衣供应链的神经,都在跟着颤动。
要读懂这场罢工,先看两个数字:12500 塔卡和30000 塔卡。
孟加拉成衣工人的现行最低工资是每月 12500 塔卡(约合人民币 820 元、折合约 104 美元),这是 2023 年 12 月 1 日生效的标准 —— 比此前的 8000 塔卡上调了 56.25%,当时已是该国成衣业五年来首次涨薪。可三年过去,达卡的通胀把这点涨幅几乎吞了个干净。工人们的诉求很直接:最低月薪提到 30000 塔卡,同时补发被拖欠的工资和各类应得款项。加济布尔的 Sreepur 工业区,超过 1000 名 C-Stage (BD) Ltd 的工人发现工厂在未结清 9 月工资的情况下擅自宣布公共假日,直接堵了公路讨薪。抗议很快从达卡蔓延到周边多个工业带。罢工的导火索不止是物价。2026 年修订后的孟加拉《劳动法》把最低工资审核间隔从五年压缩到三年,而上一轮调薪到今年 12 月恰好满三年,工人自然期待新一轮上调。再加上政府刚给公务员大幅涨了薪级,工人觉得 "同为国家生产,凭什么我们流血又流汗"。
据 "孟加拉商业观察" 报道,六大平台将在 10 月 25 日前协商出统一的工资诉求。换句话说,3 万是工人的期望上限,谈判桌上最终敲定的数字,大概率要打折扣。劳工部已宣布 10 月内重组最低工资委员会,10 月 27 日将召开三方协商委员会会议,讨论此次风波。
这场罢工之所以震动全球,是因为孟加拉成衣业的体量太大 —— 大到全球品牌没人敢忽视它。孟加拉是全球第二大成衣出口国,仅次于中国。这个行业养活了 400 多万名工人,坐拥约 4000 家注册工厂,2025—26 财年出口额高达 387 亿美元。上一财年(2025 年),孟成衣出口额 388.2 亿美元,同比增长仅 0.89%—— 虽然保住了第二把交椅,增速却是亚洲主要服装出口国里垫底的那个。它更是很多国际品牌的 "命根子":H&M 从孟加拉约千家工厂采购,Inditex(Zara 母公司)每年从这里拿走约 25 亿美元的货,是欧盟采购孟成衣的前五大买家之一。
正因如此,乌塔拉连续四天的堵路和警方动用警棍、声波弹驱散的画面,第一时间就被翻译成英文,送到了欧洲和美国品牌总部的办公桌上。工厂开不了工,交期一拖再拖,谁心里都不踏实。
就在工人堵路的同一周,10 月 19 日,全球快时尚巨头 Inditex 罕见地约见孟加拉商务部长,当面 "吐槽":不断变化的政策正在推高采购成本、拉长交期,订单有流向越南、印度、巴基斯坦和柬埔寨的风险。Inditex 高管说得更直白 —— 从孟加拉采购 "越来越难了"。
真正让孟加拉企业主冒冷汗的,是 Inditex 抛出的具体痛点:棉纱保税仓库设施被取消、陆路口岸棉纱进口被限制、出口转口设施被取消…… 这一连串政策收紧,直接推高了原料成本。Fakir Fashion 的董事算了一笔账:当地棉纱价格已从每公斤 3.15 美元涨到 3.70 美元,服装价格跟着上涨,国际买家自然望而却步。据说 H&M、C&A 也表达了同样的担忧。
先看产业链的底子。孟加拉虽是成衣大国,却严重依赖进口原辅料 —— 而它最大的面料、辅料供应来源,正是中国。中孟供应链本就连得极紧:孟加拉的坯布、纱线、衬里、拉链、纽扣,很大比例从中国进口。所以当孟加拉工厂停摆,最先受惠的不是别处,恰恰是国内的面料和辅料厂—— 尤其中低端针织面料,短期订单已经在肉眼可见地增加。
再看中国制造的 "护城河"。孟加拉多年靠低廉人力承接大量快时尚订单,但罢工、欠薪、社会动荡频发,交期和合规风险一直是悬在买家头上的剑。反观国内成衣产业链配套完善,面料辅料一站式配齐,品控稳定、柔性快反能力强,大货、急单、小单快反都能接。对品牌方来说,在这个节骨眼上,谁交得出货、谁守得住交期,谁就是救命稻草。中国工厂的确接单能力极强。不少做外贸代工的国内工厂反馈,最近品牌方在紧急转移订单,这一两个月正是接 "转移单" 的关键窗口 —— 尤其是原先压在孟加拉的针织类、基础款订单,正在被重新分配到国内。
不过,兴奋归兴奋,冷静的人要泼盆冷水。当前回流中国的订单,很多是买家短期避险的转单,属于 "临时抱佛脚" 性质,不会一次性全部回流。它更像一剂强心针,而非结构性红利。一旦孟加拉能源供应恢复、劳资关系缓和、产能回到正轨,一部分订单大概率还会流回去 —— 毕竟,中国工人的成本和孟加拉工人之间,仍有不小的价差,快时尚对 "便宜" 的渴望从没消失。
文章&图片来源于:纺织印染整、大耀纺织、官方媒体/网络新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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